<acronym id="k4uuk"></acronym>
<rt id="k4uuk"><small id="k4uuk"></small></rt>
本刊簡介   |    聯系我們   |   

寶山遼墓壁畫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研究

2020-09-03 11:42:54

  摘要:20世紀90年代在赤峰市阿魯科爾沁旗寶山發掘的兩座遼墓中,發現了一種由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組合繪制而成的紋飾,即卷云火焰寶珠紋。這種紋飾從遼初到遼代晚期在遼墓壁畫裝飾中一直得到了較為廣泛的使用,成為一種造型固定的裝飾紋樣。從兩種不同來源紋飾的復合使用方式及其在寶山遼墓壁畫裝飾中的功能來看,遼初這種卷云火焰寶珠紋在承繼卷云紋、火焰寶珠紋的藝術審美、寓意之外,契丹人還進一步豐富了其文化內涵。

  關鍵詞:寶山遼墓;壁畫;卷云火焰寶珠紋

  20世紀90年代,內蒙古考古研究所聯合阿魯科爾沁旗文物管理所對赤峰市阿魯科爾沁旗寶山村附近的兩座被盜墓葬進行了發掘?脊湃藛T在這兩座墓葬中發現了大量的壁畫。目前學術界對寶山遼墓中壁畫的研究豐富,但對寶山遼墓壁畫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尚無專篇討論,有鑒于此,本文擬從紋飾分布、淵源及藝術風格等方面,探討其所蘊含的文化。

  一、寶山遼墓中卷云火焰寶珠紋分布情況

  據發掘報告稱在編號為1號墓中發現了天贊二年(923年)墨書題記,此為迄今為止發現明確紀年最早的遼代墓葬,且據編號為2號墓排列方位、形制及出土的契丹小字石碑等判定其稍晚于1號墓。卷云火焰寶珠紋飾在寶山1號墓和2號墓的壁畫中均有出現,但局部圖案處理略有差別。據發掘報告可知,1號墓中見有兩處。第一處見于1號墓的甬道拱門頂部兩側。圖案呈對稱分布,卷云以墨線勾勒輪廓,多重墨線由外向內螺旋卷曲,形成層疊狀云頭、云尾,兩者大致居于同一水平線上,呈兩朵云頭相對,云尾橫向延伸形態。墨線勾勒間空內填藍、綠、黑彩,由深及淺,層次分明。兩朵卷云上托火焰寶珠,寶珠內滿繪淺綠三瓣花形紋樣(圖1)。第二處見于1號墓墓頂西披。圖案分兩組對稱分布在墓頂西披,以仿木裝飾分隔,雖壁畫脫落,但仍可見每組繪制三個呈“品”字形分布的單體卷云火焰寶珠紋。其紋飾構成亦為卷云上托火焰珠,但形態與前述1號墓甬道拱門頂部處略有不同。圖案中的卷云云頭向上,云尾垂直向下,呈豎立形態,四朵卷云上托一火焰寶珠,寶珠中心有黑色圓眼。圖案均以墨線勾勒,內以紅黑藍淡藍彩暈染(圖2)。第三處見于2號墓石室石門的門額頂部中間;鹧鎸氈榧y與1號墓差別較大,取消了卷云紋托底,改為用白描的蓮花紋托底,以花蕊托火焰寶珠,兩側枝葉卷曲對稱分布(圖3[1]。由前述可知,寶山遼墓壁畫中出現的卷云火焰寶珠紋是一種由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組合構成的復合型紋飾,其造型與組合形態并不固定,在紋飾運用中出現了組合要素的變化。卷云火焰寶珠紋作為墓室仿木結構的裝飾施用,單個施用時主要用于“門”的裝飾,圖案趨于扁平;成組施用時則主要用于裝飾墓室穹頂,圖案布局呈瘦長狀,尤其托舉火焰寶珠的卷云,作云尾向下的豎直形態,有飛升天界之義。

  二、卷云火焰寶珠紋造型溯源

  對于卷云火焰寶珠紋源頭的追溯,要從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兩種紋飾談起。

  (一)卷云紋

  卷云紋一般被用來描繪以C”或“S”形卷曲為基本形態的紋飾。上古時代,人們對天充滿敬畏,而云卷云舒、或暗或明,則成為上天向人間示意的訊號。天空中靈動、變幻的云,是早期人類創造圖案的靈感來源。古樸單純、線條流暢的云紋曾被先民們廣泛施用。從目前的考古發掘成果來看,至遲到新石器時代,“C”或“S”形卷曲紋就已經成為一種成熟形態的陶器裝飾紋飾。在我國境內從西到東,由南至北都有著廣泛的分布。如在位于今赤峰市敖漢旗的大甸子夏家店下層文化遺址中出土了大量彩繪陶器,陶器多為黑灰底,繪制有紅、白兩色花紋。典型圖案以動物、植物和自然現象為題材,多由橫豎直線及大小不同的C形、S形、T形曲線并附加變化構成[2]。夏家店下層文化主要分布在燕山山地和遼西及內蒙古東南部地區,是北方早期青銅文化的代表。有如此眾多的彩繪紋飾可知,夏家店下層文化時代的先民已經能夠靈活的運用“C”形卷曲的紋飾,并采用重復、顛倒、連接、打散等多種裝飾手法,呈現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藝術風景。商周時期,云紋成為中原地區最常見的裝飾組合紋樣,被廣泛使用。這時的云紋多成縷成朵,風格古樸,造型以寫實為主,常見如云雷紋。西周中期以后,以抽象化的彎曲線條為基本結構的云紋開始流行,這樣的云紋擺脫了因寫實風格帶來的造型上的固化,流暢的卷曲線條更是極具彎曲流轉的動態之美,成為使用最為廣泛的紋飾之一。春秋戰國時期,卷曲流暢的云紋風靡一時,在造型上也變幻無窮,衍生出了多種以彎曲線條構成的云紋。秦漢時期的云紋則增加了一個由外加的弧線、單勾卷形式的線尾或者圓勾卷形態的外側弧狀構成的三角形形態組成的“云尾”[3]。魏晉南北朝時期玄學盛行,縹緲、超脫的意境成為士人普遍的精神追求,云紋在烘托神靈氣勢、營造仙境氛圍中的使用非常普遍。在造型上此一時期的云紋開始出現了“云頭”,“云頭”跟“云尾”以緊湊而自然的形式結為一體。隋唐時期的云紋則被稱為“朵云紋”或“如意云”。朵云紋是以天空中自然的云彩為母本,卷曲的云頭和裊繞的云尾構成的朵云形狀為主,在具體施用時,可多個單體組合施用,形成片云。如意云紋樣則是以朵云紋飾圖案為基礎,進一步將云頭圓潤化處理,類似如意的頭部,取事事如意之義而得名,代表了時人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寓意美好。此后宋朝的云紋造型也基本上繼承了隋唐時期的朵云紋,圖案中波折曲線增加,云頭部分的變化加多,出現了卷向兩邊的云頭、三個向內卷曲小云頭、靈芝頭狀等樣式,云紋造型也根據裝飾的內容、材質呈現出復雜多變的特點。

  寶山遼墓所處地域正是契丹民族活動的核心地區。契丹自四世紀獨立發展之后,與中原政權一直保持了相對密切的聯系,契丹本土地區更是早沐華風。遼朝時期唐朝流行的卷草紋、牡丹紋、云紋等,都受到契丹民族的喜愛,廣泛的施用于各種裝飾之中。如巴林右旗床金溝4號遼墓出土的白瓷盒,蓋面為四朵云紋,長方形鎏金銀帶銙上鏨刻兩個單體朵云紋[4];巴林右旗床金溝5號遼墓天井西壁上繪制于黃馬身上橘紅色鞍韉上有墨線勾繪的卷云紋等[5]。遼朝時期墓葬壁畫中使用的云紋多為輔助類紋飾,造型基本上以唐以來流行的朵云紋為骨架,通過增加旁附云頭或者波折曲線形成規模更大,形態更復雜的云紋紋飾圖案。在寶山1號遼墓的壁畫中也有多處云紋,如穹隆頂上也繪有雙頭朵云紋、卷云紋,作為烘托天界、仙鶴等的輔助圖案;東壁壁畫《降真圖》中采用多朵云組合的片云紋襯托西王母乘云而來等等。

  (二)火焰寶珠紋

  這種紋飾的出現與佛教的關系十分密切;鹧鎸氈殍笳Z為cinta^-maN!I,音譯真陀摩尼,意為可以隨己愿變幻珍寶之珠,又稱摩尼寶珠、如意珠等。由于火焰寶珠紋是伴隨佛教而來的裝飾紋樣,因此在佛教東傳之前中原地區的不見。此后,隨著佛教傳入中國,與之相伴的裝飾紋樣才進入中原地區。據有關學者研究,修建于西秦建弘元年(420年)的炳靈寺第169窟壁畫中的摩尼寶珠造型,是目前已知明確紀年最早的一例[6]。這幅圖摩尼寶珠彩繪發現于該窟六龕左側壁畫女供養人身后,寫實風格的火焰內含笏板形寶珠與蓮花相結合構成蓮花火焰摩尼寶珠紋。在位于甘肅天水秦嶺余脈的麥積山石窟中,摩尼寶珠造型在北魏、西魏洞窟中就有出現,在跨越了北魏、西魏、北周、隋等朝代的洞窟中,出現摩尼寶珠造型的洞窟不少于32[7]。在敦煌莫高窟的大量佛教壁畫中也保存了大量的摩尼珠造型。其中可見有單體摩尼珠紋、含笏板狀摩尼寶珠紋、輔蓮花瓣的火焰摩尼寶珠紋等。綜合來看,早期傳入中原的火焰寶珠造型簡單古樸,火焰為蠟燭燃燒的形態,內包有圓形或笏板形寶珠,一般輔以單層蓮瓣紋中間,或直接裝飾蓮花紋。北周之后多見輔蓮花瓣火焰摩尼寶珠紋造型,隋唐之后則以雙層蓮瓣托舉火焰摩尼寶珠的造型更為普遍,圖案造型中的火焰也有原來的一團燭焰變為加入一些短尖狀的小“尾巴”的火焰,神似一團靈動的熊熊火焰,造型方面也更生動形象了。隨著佛教的傳播和影響的擴散,火焰寶珠紋的施用也跳出了單純的寺塔石窟等佛教建筑,而廣泛的出現在了墓葬的裝飾中。由于摩尼珠可調節冷熱,破除黑暗,取代日月作為天界的光明象征,所以多裝飾在以墓室、葬具或墓志的正面或出入口處,這種做法自北朝以來一直延續[8]。遼代墓葬中裝飾火焰寶珠紋也遵循了類似的規律,如敖漢旗北三家1號遼墓中也將火焰寶珠紋飾繪在繪于券頂[9]。但遼朝時期的寶珠紋,除繼承了隋唐以來尖型火焰寶珠紋造型外,還跟其他紋飾組合在一起,且施用范圍非常廣泛。例如與卷云紋結合組成卷云火焰寶珠紋,與龍鳳紋組成龍戲火焰寶珠紋、鳳戲火焰寶珠紋等,如赤峰地區的寶山遼墓卷云火焰寶珠紋圖案,除墓葬有出現火焰寶珠紋外,在遼代的佛教建筑也有火焰寶珠紋圖案,例如遼寧朝陽北塔塔身西面須彌座第2、3壺門間版柱獅子背馱蓮花火焰寶珠浮雕、東面須彌座假門門額飾有單體火焰寶珠[10];除了佛教建筑、墓葬壁畫之外,在一些生活器具或用品上,火焰寶珠紋圖案也有出現,例如遼寧北票水泉一號遼墓中的陶綠釉扁身雙穿帶蓋雞冠壺中,壺身兩面各塑貼著火焰寶珠紋[11];通遼吐爾基山遼墓中須彌座狀彩繪棺床中間兩只貼金鳳之間裝飾的火焰寶珠紋等[12]。從這些出土的考古材料中可以看出,火焰寶珠紋圖案受到遼時人們的喜愛,被普遍的應用于社會生活中的各個方面。

  (三)卷云火焰寶珠紋

  這種紋飾是由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組成的復合紋飾,有雙朵云托火焰珠、多朵云托火焰珠、多朵云配多火焰珠等形式。從目前已知的遼代墓葬壁畫材料中可知,寶山遼墓壁畫中卷云火焰寶珠紋飾的施用并非孤例僅見。筆者僅據相關考古資料,做初步整理如下:

  1.赤峰市敖漢旗北三家村遼墓甬道壁畫中起券處至券頂畫數枚有帶短尖狀尾部火焰珠,正中畫一大珠,大珠兩邊畫小珠,火珠的煙火卷至頂處,煙火為紅綠色相間;鹬橄陆杂邢樵普湛,云為紅、藍兩色[13]。

  2.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扎魯特旗封山屯契丹墓中出土的12塊大畫像磚中,繪有獸紋紋飾,分別鑲于六根磚柱的上部兩側,一側一式,頭相對。其中有一式,形同幼犬,做奔跑狀,追逐一火珠。獸身之下有一朵祥云,隨獸而飄。另外一式,獸頭作龍形,舌頭外伸,亦做奔跑追逐火珠狀,獸身之下亦有一朵祥云[14]。

  3.遼寧省調兵山市城子村2號遼墓中出土的石棺上,左右兩側棺板的青龍、白虎頭前方各繪有一組如意云紋托舉火焰珠的圖案[15]。

  4.遼寧北票水泉一號遼墓中的大綠釉扁身雙穿帶蓋陶制雞冠壺,壺身兩面各塑貼一束卷云托火焰寶珠紋,下刻卷草紋[16]。

  5.赤峰阿魯科爾沁旗中溫多爾敖瑞山遼墓中出土的鎏金冠飾中,其中1件為男冠冠飾兩朵云紋托舉一顆火焰寶珠形,另還有一件火焰寶珠女冠冠飾[17]。

  6.河北蔚縣東坡寨遼代壁畫墓墓頂壁畫中,在由兩個對頭卷云上托一朵卷云構成的紋飾下方,繪有繞墓室頂部一周的“燕子戲火焰寶珠”圖案。寶珠用墨線勾勒,圓形內繪一反“S”形線,外繞帶有火苗擺動的火焰;鹧嬗袃煞N形式,一種為分布于墓室南、北壁正中上方的火苗向上的火焰寶珠,一種為分布在墓室東、西側壁上方的火焰向北偏斜的滾動火焰寶珠,下彩繪一周火焰及勾云紋帶[18]。

  7.赤峰市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鎮遼慶陵東陵前室南壁上繪有一顆由兩朵原材托舉著的被火焰包圍的漩渦形寶珠,寶珠左右為兩條相向而對的龍,與之相對稱前室北壁上也繪制了一幅同樣的圖畫。此外墓門門額出也繪制一幅卷云托舉火焰寶珠紋的紋飾,形制與寶山1號遼墓墓門門額上的圖案形制相同[19]。

  8.遼寧省北票市季杖子遼墓中分布在主室前的甬道券臉上的“焰珠云鶴圖”,其中券臉頂端正中繪一火焰寶珠,寶珠左右兩邊各繪雙鉤長尾云紋等[20]。

  9.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奈曼旗遼陳國公主墓中出土的兩件金花銀枕中,枕面前低后高,枕背焊接一個半圓形銀座。枕面鏨刻雙鳳、火焰寶珠、云紋,鏨花處均鎏金[21]。綜上可知,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各自有其起源與發展的歷程。遼朝時期契丹統治者采取的開放的統治姿態,對中原漢文化和佛教文化多有借鑒吸收。卷云紋和火焰寶珠紋及其所代表的文化內涵,應當是通過多種的渠道被遼人所接受和熟知,從遼初開始就成為符合遼代主流審美旨趣且帶有美好寓意的紋飾,并在裝飾方式上出現卷云托舉火焰寶珠的復合圖案造型。這種卷云紋與火焰寶珠紋組成的復合圖案僅據目前已有資料即可知,被較廣泛地用于從遼初到遼代晚期的墓葬壁畫裝飾。尤其是在遼慶陵東陵中發現的位于墓門券頂處的卷云火焰寶珠紋,無論是施繪的位置還是圖案造型,都十分一致,這也進一步說明卷云火焰寶珠紋并不是遼人一時興起的隨意組合,而是作為一種固定的裝飾紋樣造型,在遼代社會中為世人所熟知和使用。

  三、寶山遼墓中卷云火焰寶珠紋的繪畫風格及寓意

  據發掘報告描述,寶山1號遼墓甬道中的卷云以墨線勾勒輪廓,內填藍、綠、黑彩,由深及淺,層次分明,火焰寶珠內滿繪淺綠三瓣花形紋樣;穹頂處的兩組卷云火焰寶珠紋以紅黑藍淡藍彩暈染,色彩絢麗。文金揚先生在《繪畫色彩學》中,曾談到“色彩具有一定的象征意義和表情作用,而且具有感染力和表現力。”同時在書中還進一步揭示了藍、綠、黑三種色彩所代表的含義:綠色一般給人平靜、希望、生命的復活和青春的活力;有時給人悲傷、慘淡、恐怖的感覺。綠色與藍色或黑色搭配,則多用于喪事。青(藍)給人寧靜、純潔、柔和的感覺;或代表悲哀的感情,與綠和白配合,多用于喪事。黑色多代表莊重、陰森感覺,或代表恐怖和死亡,多用于表現悲哀、寂寞的場面[22]?梢,繪制寶山遼墓卷云火焰紋的創作者采用藍、綠、黑三種顏色的冷色調,主要是用顏色渲染墓室中莊重且慘淡的氛圍,表達了生者對逝者的一種悲傷、哀痛的感情。

  另外,從繪制技法方面來看,寶山遼墓的卷云火焰紋繪制的顏色是由深到淺,層次分明,這樣的繪制技法應當屬于暈染法一種。暈染法的繪畫技法最初產生于犍陀羅藝術,東漢年間印度佛教開始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原地區,佛教繪畫技術中的暈染技法也隨之傳入,從西域佛教壁畫到中原地區開始流行,因此也被稱呼為“天竺遺留法”。在甘肅嘉峪關西晉墓葬出土的出行圖,則是先用墨色進行勾勒出線條,此繪制方法名為勾填,然后用赭石、石黃、粉黃、淺赭一層一層涂。這說明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墓葬中的壁畫開始便開始出現暈染法的雛形。例如在北齊東安王婁睿墓室內壁畫中,則用淡墨勾稿,后敷色暈染,顏料有朱、土黃、石綠、石青、赭、熟褐等;北周李賢墓中的壁畫上,色彩處理采用深淺暈染凹凸法[23]。這些南北朝時期的壁畫墓可以表明,暈染法這種繪畫技巧已經在南北朝時期得到了更好的發展。此后,暈染法不斷融合中原傳統繪畫技法,至唐朝時期日臻成熟。使用暈染法可以層次分明地形成明顯的色階,從而形成明暗對比關系,使被描繪的對象更具體積感[24]。

  20世紀70年代考古人員在唐永泰公主墓葬東壁上的發現《青龍圖》頭與背已經剝落,現有三條腿,一條尾,腿上有鱗,僅存的部位的畫法為青綠烘染,重墨勾勒。四周有清、朱紅、橘黃三色朵朵相間的彩云[25]。之后考古人員分別在唐懿德太子墓中的《儀仗圖》壁畫和章懷太子墓中的《觀鳥捕蟬圖》中發現,壁畫里面的人均以黑色勾線,服飾上也均采用紅綠暈染的技法,顏色由淺及深,層層暈染。從繪畫技藝來看,以上三座唐代墓室中的壁畫皆繼承了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暈染法,并且達到了成熟的水平?梢钥闯,暈染法在中原墓室壁畫中的運用從魏晉南北朝時期一直到唐代是從未間斷。

  寶山遼墓壁畫中除了卷云火焰寶珠紋運用了暈染法外,其2號墓室中的墓頂封石處的大型團花圖案;北壁頂部的花卉圖中以及寄錦圖中的背景芭蕉樹中,均采用暈染法[26]。其中,寶山1號遼墓的建立時間是在遼初遼太祖天贊二年(923年),此時正值中原后唐同光元年。遼朝與中原五代及南方政權接觸頻繁,如后唐天復三年,即有“汴州朱全忠遣人浮海奉書幣,衣帶,珍玩來聘”[27]。筆者僅據《遼史》統計,自907年至923年這十多年間,后梁就曾經10次派遣使節到契丹,而南方地區的吳越更是曾6次派遣使節入遼?梢娺|朝與中原諸政權間如此頻繁的互動交流,正是中原制度文化大量進入契丹本土地區的重要契機。就繪畫而言,五代《宣和畫譜》中即有著名的契丹畫家胡環、耶律倍等!哆|史》中也記太子耶律倍“善畫本國人物”[28],可以看出,在遼太祖時期中原文化已經在貴族階級傳播開來。由此可知,寶山遼墓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采用暈染法技巧繪制,說明寶山遼墓火焰寶珠紋繪制手法有可能繼承唐代暈染法的繪制手法。此外,從前文中對卷云紋、火焰寶珠紋的追溯可知,寶山遼墓壁畫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復合紋飾無論是從單個造型還是從繪制技法,都與唐及五代有著密切的關聯,尤其是2號墓中門額上繪制的蓮花托火焰寶珠紋,更是唐代敦煌壁畫中常見的裝飾紋飾。

  寶山1號墓甬道墓門門額上繪制卷云火焰寶珠紋,采用卷云紋托舉火焰寶珠的構圖形式,充分體現了遼人的信仰。云是飄浮在天上的,云的形態變幻往往預示了天氣的變化,因為與上天的情緒建立了聯系,所以云紋也是天的象征。而火焰寶珠則是破除黑暗,取代日月作為天界的光明象征。云托寶珠,就表明了墓門的意義:從此通過,將進入到沒有日月的幽冥世界。圖案與建筑一同完成了對墓葬空間的劃分,體現了遼人的喪葬觀。

  繪制于穹頂上的兩組卷云火焰寶珠紋,則體量修長,蜿蜒上升的云氣托舉了烈焰熊熊的寶珠,表達了視穹窿為蒼穹,光明而充滿神秘的,似乎引導了墓主人的靈魂升遐。并且前文提及,寶山遼墓中的卷云火焰紋多處烘托仙界之物,如云鶴,王母等形象,并且遼初之時,遼太祖之子就曾翻譯過《陰符經》,而《陰符經》主要內容多為養生修仙之法,可以推測當時遼人有追求長生的思想。因此,通過上述種種跡象推測,寶山遼墓壁畫創作者在墓頂部及穹隆頂處繪制卷云火焰寶珠紋意圖是希望逝者向往長生,追求飛升得道,同時祈求上蒼給予生者如意得福。

  綜上可知,作為寶山1號遼墓壁畫中所繪制的卷云火焰寶珠紋實際上是在繼承并發展了漢族的云紋,吸收了佛教文化中火焰寶珠紋的基礎上出現的。這種卷云火焰寶珠紋將漢文化和佛教文化中的有關寓意有機地結合起來,創造出一種新的裝飾紋樣,并成為遼代墓葬壁畫中被廣泛使用的輔助圖案,用以表達遼人的喪葬觀念?梢哉f,寶山1號遼墓壁畫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表現契丹人對漢文化及佛教文化的一種傳承和發展,并且從紋飾的裝飾功能上還可以發現遼人又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豐富了紋飾的內涵。

  本文由《赤峰學院學報》整理。

寶山遼墓壁畫中的卷云火焰寶珠紋研究

期刊名稱:赤峰學院學報
主管單位:內蒙古自治區教育廳
主辦單位:赤峰學院

出版周期:月刊
出版地址:內蒙古赤峰
語  種:中文
開  本:大16開

投稿郵箱:cfxyxbz@163.com

國際刊號:1673-260X
國內刊號:15-1343/N
發行范圍:國內外統一發行

創刊時間:1986
注:本網站為投稿平臺,非雜志社官網

江苏快三官网